悲伤的时候听悲歌,是会尽情尽兴的悲吧。很早就有人推荐这首再见二丁目给我听,但是因为是粤语歌,一直都没有听。今天挖出来尽情的悲,悲伤的极限是快乐么,让悲伤今夜如花绽放。
《再见二丁目》
满街脚步 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 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 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 似是什么 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 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 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 至少不似 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 随着怀缅 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记托)
转街过巷 就如滑过浪潮
听天说地 仍然剩我心跳
关于你 冥想不了 可免都免掉
情和欲 留待下个化身燃烧
岁月长,衣裳薄:《再见二丁目》
绕来绕去,很大的一个弯,最终还是绕回到了,二丁目。
在这条街上走,自始至终都只得这一条街。烂熟于心,钻入梦境,闭着眼不会走错,我甚至相信,失忆了都不会走错。出了铁门,往东走是医院;往西走,是银行和快餐店;往南走,有一个小小的却藏龙卧虎的唱片店,再南一点点,就会有一个大型的连锁超市……我在这条街上过活,惊喜于它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同样也悲哀于它每一点滴由新事物出现而导致的消失。
我始终想知道"二丁目"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或者是不是一个地方)?对于说起或唱起它的人,是熟悉还是陌生?它是否一个实际存在同时亦深深根植于内心的"海豚宾馆"?林夕写就一首歌,话作《再见二丁目》。后来有两位歌手先后都来表现它,杨千桦、黄耀明。
这是一首悲情的歌曲,悲到你甚至难以强烈感受到它的悲哀。我深爱林夕,很早就开始花很大的力气去体会他,于是,我相信,这是一首他挖心掏肺填出来的词,将最大的悲哀以最淡然的字写出来,应该没有泪了,即便有,滴滴也是从心尖滴下。
后来读到林夕的一篇文章《悲到荼糜》,心里惊跳:就是这四个字了,终于他还是自己说了出来。当悲伤也可以像鲜花一样开放,伤花妖冶怒放之际,却竟是开到了荼蘼。他说:"我写过最悲的事情是: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我所知道最有效的悲极生乐古方: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我们不断成长,就是为了遗忘。"
一份记忆,当自己要辛苦劝说自己遗忘的时候,就大可在心里认清了:这一生都不再可能忘得掉!不必枉费心机,徒劳挣扎。亦舒说得好:"在该刹那,身体一部分永远死亡。"林夕说:"悲哀后遗症,引致打后的欢娱都得小心翼翼,乐而忘返的日子一去不返,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听《再见二丁目》,感同身受,心下暗道:如此的话,陪着笑落泪反倒是好些了。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每次听到这里,都会无端想起电影《东京日和》。男主人公某天突然在街角看见,自己的妻子在街的对面疾步赶路。总觉得唱到这会儿,是有个人在冥冥中注视着自己的心爱之人,看她握住热茶,看她钻进唱片店,看她将悲伤一点一点化成露面的笑容,再弥漫到异乡她不熟悉的言语中去。
黄耀明后来在他的《光天化日》演唱会中,对合作的伙伴们话感谢,最后却说:"下面这首歌呢,是林夕写的,我很中意,再见二丁目,送给林夕。"一直认为林黄二人向来狼狈为奸,一个写,一个唱,偏偏又缠紧那些题材,害惨旁人!
买到黄耀明那张唱片是一个冬夜。唱片在Diskman里面旋转,我骑着车,走之字路。那晚的柏树有没有动摇,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听到"这一刹,我只需要一杯热茶吧?"时,就奔往了最近的快餐店,才发现,兜兜转转,我仍是没有离开过那条街。
一杯红茶,反复聆听《再见二丁目》。悉心铺开方方正正的白色手纸,用黑色钢笔在上面写起了歌词。纸愈脆弱,落笔愈轻,几乎就是浅尝辄止了,看着墨迹迅速的蔓延开,很欣赏那种落笔时对分寸的拿捏。到完成的那一刻,恨不得思念可以变成邮差,越过长街,跨过千堆雪,直抵彼岸。
"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情和欲,留待下个化身燃烧……"终极的悲哀,竟然无从解释。可免的都已经免掉了,可是,仍然只有留待下个化身。原谅今生的这幅躯壳,正是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后来爱屋及乌的去找了杨千桦的版本来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像于逸尧这样的人物都会看上这位小女子,给她写《再见二丁目》。原来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香港的味道,那是一种有着不可或缺的缺陷、不可或缺的苍白、甚至不可或缺的顽固悲情的味道。彼时的杨千桦尚生涩,是很适合《再见二丁目》的。
"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哀不是一场幻觉。那么连眼泪都没有了呢?那么只剩得徒然为自己所作的假设之后呢?悲哀又是什么?不再仅仅非一场幻觉吧,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全然死去,也只有如此,才会: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黄耀明的破嗓子一分为二:一个低而沉,一个高而亮,竟然重叠起来,如长长短短、弯弯直直的箭,非要刺穿你心脏的每个角落。黄耀明撅起的嘴,林夕躲于镜片后的眼光,耳边的《再见二丁目》,
恍恍的神思,拉不走的沉溺。
岁月长,衣裳薄--余下的生命岁月无尽,身上的衣裳偏偏单薄。本是毫无逻辑的,直至悲凉的况味,方得丝丝入扣。许是源于这句词太过于贴心,才总会在走过长街的时候哼起,《再见二丁目》。
悲到荼糜。林夕
罗兰巴特说: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哀不是一场幻觉。
这句话,也证明了悲可以是很肉身的反应。真正悲哀过的人会知道,双手为此而颤抖,是真有其事,而心酸心酸,不是苦不是辣,心酸不是有人贪方便堆砌出来的形容,是历年最悲哀民间智慧累计。你的心,有比牛吞柠檬更酸的经验吗?那是在一厘秒间一来一去的现象。
我所看过写悲最有同感的文字来自亦舒:在该刹那,身体一部分永远死亡。
通俗点说:走肉行尸,具体点说:连呼吸都觉得累,呼吸太造作的话,不如说,一想起还要继续坐着的话,忽然茫无头绪,但觉累不可支,已跟失眠无关。你试过走着入睡,睡到失眠吗?那是比失恋是一场感冒更可遇不可求的发现。
我所理解最悲的事情是:悲哀後遗症,引致打後的欢娱都得小心翼翼,乐而忘返的日子一去不返,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心花怒放,却开到荼靡。
我写过最悲的事情是: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我所知道最有效的悲极生乐古方: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我们不断成长,就是为了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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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00:33:01如果能回到初中就好了
我 00:33:11我们也都没长大
我 00:33:16天天厮混
宁… 00:33:24就是,我还经常住你家
宁… 00:33:33站在床上捉蚊子
我 00:34:11怎么时间就这么无情啊
宁… 00:34:19不能想啊,看看我弟弟都那么老大个了,现在是90后了
我 00:34:45是啊。
宁… 00:34:51退后15年阿,太快了
我想你们,亲爱的。